
岁月长河中,很多人和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但每个人的一生,总会有一些不可磨灭的记忆留下,至今,和姜福成老师的第一次见面,我就仍历历在目。
那时,我刚进入宁乡师范学习,年少的我并没有因为上了可以转户口跳出农门的中专的喜悦,心中充满的是家境贫寒不能供我上高中考大学的遗憾和失落。为了排遣那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烦闷,我疯狂地爱上看书和写作,并在心中决定:穷其一生努力,也要成为一名作家。
就是怀着这种懵懂的执着和激情,带着自我感觉很不错的几首诗歌,我走进了当时在大西门的群众文化馆,经过几翻询问和打听,我敲响了在文化馆任文学专干的姜福成老师的门。看着手拿着几页文稿、神情忐忑不安的我,姜老师并不意外,非常热情地把我请进了房。请坐、泡茶,姜老师就像招待远来的朋友一样,只是当我表明来意并快速看过我带来的诗稿后,姜老师当头给我泼了一瓢冷水:文学的梦,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的;文学的路,也不是每个人都走得通的。学生还是要先读好书,切不可因为痴迷文学而荒废学业,贻误一生。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姜老师这样做的苦心,文学,是一条充满坎坷和荆棘的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何其多,真正达到成功彼岸的又何其少。
冷水泼过后,姜老师语重心长地对我展开教导,给我讲了几个当时因为痴迷文学走火入魔的事例,告诫我喜欢文学可以,但不能太沉迷、太执着,可以在搞好学业的前提下,把它当作一种兴趣爱好,以充实心灵,提升自己的修养,并对我带来的诗稿进行耐心的指点。就这样我开始了与姜老师长达26年亦师亦友的情谊,每和姜老师会晤、交谈一次,我就得到一次人生经验、启迪的教诲;每拜读一次姜老师的作品,我就感受一次文学知识的洗礼。
作为文革中被耽误的一代,姜老师从没有停下过人生勤奋的脚步,几十年如一日,辛苦努力,孜孜不倦,留下一串串坚实的足迹。姜老师做过初中、高中语文教师、歌团编剧、文学专干、县文化馆副馆长、长沙市作协副主席、县政协办公室主任。作为一名文者,姜老师的文学天赋和文字功底,无疑是扎实和深厚的;文学创作方面的收获,也是丰硕和喜人的。在湘潭大学读书期间,姜老师的散文《支柱》就曾荣获全省大学生征文一等奖。近四十年间,他发表诗歌、小说、散文、故事、戏剧、曲戏、报告文学乃至通讯、消息、评论数百篇,共计200多万字。先后出版专著《初中作文应考指南》、长沙弹词小辑《狸面鹰传奇》、小戏集《感谢夜雨》、散文集《厚土之恋》、小说集《诱惑》,传记文学《陶峙岳将军》、《何叔衡和他的女儿们》及专著《沩山禅》、《大沩灵佑》等。
文字的领域里,姜老师玩得很杂,小说、戏剧、曲艺、散文、传记、故事、报告文学等都涉猎过,甚至诗词曲联赋也偶尔为之。基于个人对文学种类的偏向和喜爱,姜老师出版的所有书籍中,我比较喜欢读也印象最深的是散文集《厚土之恋》和小说集《诱惑》。《厚土之恋》共收集了姜老师10余年间撰写的散文55篇,这些散文,看似随意而文、随心而作,其实,每一篇都是他丰富的生活积淀和长期自我修炼的结果,“文如其人”在姜老师身上得到最好的体现。他的散文以叙述、记事为主,带着生活的本色,似一个长者,娓娓道来,如行云流水。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宁乡这片土地,爱得真诚,爱得热切,每一篇散文的字里行间,都体现着他对宁乡历史、文化、风俗、人情的理解、关注和热爱。《厚土之恋》的出版,在当时宁乡文学圈内发生很大的影响,“厚土之恋”亦成为《今日宁乡》文艺副刊的一个知名品牌。
小说集《诱惑》共收录小说作品25篇,姜老师写小说相对其它文体作品比较迟,最初是缘于工作的需要。那时,他刚由编剧改行当文学专干,负责编一个综合性的内部刊物,每次组稿时总感觉难得几篇像样的小说稿,而没有几篇好点的小说,刊物就很难有看头。然姜老师觉得自己写不出小说,又怎么好对别人的小说指指点点,于是决定学着写。没想到姜老师不写则已,一写就惊人。姜老师首篇小说《方圆先生》于1986年3月在北京《丑小鸭》发表并附有艾月的评论,艾月给了《方圆先生》很高的评价,认为作品叙述语言很见功力,能看出作者在力图寻找巧妙的表现手段,用串珠式的结构讲述的故事也较精彩。随后《蠢妹》在《湖南文学》发表后,北京鲁讯文艺学院周艾若先生兴致难抑地写了篇比小说还长的评论。作为一名小说初习者,能在短期内取得这样的成绩,不能不令人惊讶和佩服,当然这与姜老师丰富的生活阅历和深厚的文字功底是分不开的。25篇小说作品,散淡的语言、散淡的心情,凝聚的是尘埃落定之后智慧的人生。
在当前社会转型价值取向紊乱的当下,有多少文人在名利面前成为风雅、权贵的附庸,在追逐名利双收中放弃了文人的批判精神和社会责任。尤其是以作家的名义,沽名钓誉,却不以为耻。而姜老师身为本地文化长老,却不为名缰利锁所羁绊所束缚,他坚守“文以载道”的信念,不浮夸,不流俗,“吾笔写吾心,吾手写吾口”。近年来,姜老师更是倾力于挖掘县内文化底蕴,执行编辑了《热土宁乡》、大沩山、神水灰汤、玉潭千古秀、旧志编注、文化宁乡、宁乡地名掌故等系列有关宁乡文化、地理、人物丛书,共计210余万文字。
随性而文、随心而作、不偏执、不苛求,在一轮一轮年华流逝中,把一片冰心,默默奉献给了宁乡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厚土,在花甲之年,亦仍然为宁乡文化的发展作着他所能作的贡献,这就是我的良师、我的益友——姜福成。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刘淑兰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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