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兴起,用自己的名字拟了两首诗。
古体诗:黄昏雨滴芭蕉泪,晓寒春尽乱红飞,佳人目断长安路,信手拈丝枉蹙眉。
说一个女子“佳人”从早到晚都在发愁,愁什么呢?春之将尽,高楼望断,枉念“长安”。然而山长路远,鱼书欲寄何由达?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红颜憔悴,枉为谁伤。前三句的第一个合起来,就是我的名字。
现代诗:黄色的天空/晓寒如水/佳木葱茏/初冬/鸟鸣/尘嚣在别处/我在何处?
小镇上的我,但见流水小桥,杨柳风轻,但闻书声琅琅。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清净地方,可是我却迷失于这样的美丽宁静。高楼望断,情有独钟。如果情有独钟而只能高楼望断,那又情何以堪呢?多歧路,今安在。现代人强调自我和存在,然而自我是多少深沉的词语。把自我捧在手心,是贵若珍宝,灿若星辰,还是贱如粪土,缈如尘雾?
我们读古诗词,诗中太多我。这个我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颗颗强调自我的心。屈子说: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陶潜说:景翳翳以将入,抚孤松而盘桓。黄景仁说:独立市桥人不识,一心如月望多时。杜甫说: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陆游说,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李白说:青轩桃李能几何,流光欺人亦蹉跎……不都是因为他们情有独钟却高楼望断吗?不都是因为他们于滚滚红尘,太强调自我和存在的价值吗?千百年来,人们举杯唱和,无非都是这几个字。无数诗词,哀怜自我,代代词人,皆为“情”伤。“日月逝于上,而体貌衰于下,忽焉与万物迁化,此志士之大痛。”曹丕《典论.论文》中的话一语中的。可是痛也是这样,不痛也是这样,生命既然如此珍贵短暂,那么除了自我实现,就没有更值得关注的珍宝?我想,生命本体的存在状态,也许是更深刻的命题。毕竟,这个自我实现,情有独钟中,有太多的功利在里面。虽然诗人的初衷和目的,都不是为了功利。
太多自我入诗词,诗词就瘦了,人生也瘦了。倒不如有一点李白的天真:与君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不如多一点唐伯虎的潇洒: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云淡风轻之中,更多的快乐、自在,不是比为了那个远方的“长安”衣带渐宽好多了吗?
年轻的时候,太强调自我和自我实现,觉得生命太珍贵,愿意为此天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熬到十二点。待到年纪大一些,突然觉得不仅名利物质不值一提,连生命这么贵重的东西也轻了很多。觉得倘若真看重青春,真看重生命,那就得让自己活轻松点,活得更有诗意,更有情趣,更有品位一点。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黄晓佳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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