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劳动节,微风和煦,万木吐新,我和故友怀着仰慕已久的心情来到了汨罗江拜谒屈子祠。可巧的是,祠堂正堂屋还在修葺,我们就只能在诗词碑林追寻一代诗人屈原足迹了。
屈子祠诗词碑林由八大仿古建筑组成,园内绿茵如盖,古樟蔽日,兰草、四季青环绕廊庭,院落幽深,兰芷馥郁。碑前正中央,一位银须飘逸、充满睿智、仰视长天的长者塑像屹立于天问坛,仿佛诗人忧国忧民愤世疾俗之情难于言表,这就是伟大诗骚屈原。“宁超然高举,以保真乎?将哫訾慓斯,喔咿嚅,以事妇人乎?宁昂昂若千里驹乎!将泛泛若水中之凫乎?与波上下偷以全吾躯乎?”诗人想:宁可远走高飞,保持我本有的情性呢?还是去阿谀奉承、奴颜婢膝,向贵妇人献媚邀宠呢?宁可气慨轩宇,像匹千里驹呢?还是漂漂浮浮,像水上的鸭随波逐流苟且偷生,以保全性命呢?诗人的困惑,既深刻表达出了旧时知识分子怀才不遇、郁勃难排之情结,更蕴含其关乎江山社稷民本民生的良知与责任。
移步前行,来到离骚阁,只见一青色巨石隽刻着《离骚》整篇诗赋,笔墨娇优美流畅,骚人睿智与思想荡漾开来。“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举贤而援能兮,循绳墨而不颇。”体现出了诗人摒弃腐朽而滋阑蕙树、举贤授能之政治主张。然在那种世袭王朝结党营私的封建社会,可想而知,这样一种开明纳贤,唯能是举的用人谋略能得以实现吗?历史云卷云舒,在大力推行政治文明的今天,我国已出台了不少不拘一格重用人才之方略,如科、处级干部实行面向社会公开招聘,重实践才能而选贤任能,为实现人才科学发展创造了良好环境。但无庸讳言,在现实生活中,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弊病也非鲜见。此类事实不胜枚举。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我们足以借助屈原沉江这面历史镜子,来照一照一些地方人事制度了。
踅步九章阁,墙壁上“顺风波以从流兮,焉洋洋而为客人”诗句书写遒劲有力,气度轩然。读诗追惜,无不使人陷入久久的沉思之中,这雕镂在碑林之中的一笔一划,能承载得下一个“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待贵客,应对诸侯”(《史记·屈原列传》)左徒报国无门之百结愁肠吗?这样一个济世雄才却被逼自绝,楚天下能不倾覆!
屈原,可以说大半人生是在含冤抱屈坎坷道途中渡过的,他几渡惨遭贬黜放逐,内心却无时不在关注朝廷,无时不在心忧民生,无时不在盼望朝廷召回重用,以实现自己报国为民之理想。“背夏铺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远。”“这非吾罪而弃逐兮,何日夜而忘之。”(《九章·哀郢》),他的舍小我为社稷浩荡胸怀,他的泳桑寓柳许言托意随处流于笔端,《九歌·小鬼》、《九歌·湘君》、《九歌·湘夫人》,都是通过水神男水神女和山神男、山神女一种深切眷恋,表达自己知音难觅、壮怀难托之痛楚心境。
走出屈子祠,伫立亭前,举目远眺,沃野苍茫,一望无垠的阡陌长满禾苗绿草,从平原中挤弄出一条河水,水面不宽,湛蓝的江水卷起重重漩涡向前奔去,那就是汨罗江!此时,我心随水卷,遥想当年诗人抱石沉江,他所负载的历史使命重于自己生命,这是怎样的一种报国无门的情怀啊!难怪诗人黄宪在《屈原》一诗中说:“你愤然一跃,汨罗江便不再是河流!”
回望屈子祠,赤心难抑,长啸与诗同!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吴平生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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