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六月十三日,二哥六十二岁生日,我回老家与他小聚。
时过小署,黍稷盈畴。田野里只见一辆红色收割机来往穿梭,似蛟龙吞云吐雾般,在轰隆隆的马达声中,金黄色的稻浪被它大口大口吞噬,沉甸甸的稻谷就在它右腋窝装袋卸却,打碎了的稻草从它尾端喷出,一时让我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由衷感叹:科学技术,奇哉!
几个后生哥将收割机卸下的袋装稻谷用力一提,一袋百来斤的毛谷子稳稳当当扛在了肩上,然后再送上摩托车就行了。摩托车就将稻谷从田畴直接运往晒谷坪。道路稍宽一点的,小四轮就可直接开到田畴里。
见我到来,几个后生凑过来,或叔或公地称呼我,说:“支农来了?”他们便个个从衣袋里掏出白沙烟递上,我很礼貌地谢着,我见他们白衬衫 T恤衫既没油渍也无污泥,蹬皮鞋穿袜子骑摩托车送毛谷子,就笑话他们说:“你们咯哪象扮禾喽?分明是兜风啦!”他们就笑着说:“如今扮禾就象好耍一样,哪象你们那个年代累得龟孙子一样!”我一见他们这扮禾阵势,就说:“你们稀稀拉拉五、六个人,全没有扮禾的气势,我们那时扮禾,杀禾、送禾把子、踩打谷机、脱粒出毛谷籽、送谷捆草等,一张桶非十五六个人不成。”他们就说:“农业逐步实现机械化了,农民作田只讲究如何轻松,哪像过去只打人头战、疲劳战和持久战。”
这让我记起了下屋场王队长堂客朱姨,她白天和大家一起劳动,下午收工时摸黑跑到菜园里弄猪草,然后到屋后搞饭菜,七个人洗澡后衣服要洗,常累得坐在脚盆边打瞌睏。第二天我们同她杀禾或插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酸浓刺鼻。那时,人们一提到“双抢”心里就打寒战,身体稍弱的还要到郎中那儿打吊针。
不知不觉,在一阵闲聊散扯中,他们手中一支烟燃过,一丘两亩多的早稻就收割完了,我惊讶这收割的速度,就问:“师傅,你们一天能收割多少亩稻谷?”师傅说:“若田成片,一天可收割三、四十亩。”我一拍脑门子:哇噻,过去扮禾与现在扮禾差距实在太大了,过去扮禾,天蒙蒙亮人就到了田里,摸黑才收工,还要出夜工,一身泥一身汗,累得半死不活,一天下来也就扮几亩田。如今扮禾,人不仅从强度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了,而且还能在轻轻松松的劳动中享受丰收喜悦。
我人生已经历四种扮禾:一是六十年代,一张扮桶三面围挡着,两人举起禾把子对角用力抽打;二是七十年代发明的脚踩打谷机,虽然功效提高了,但负荷繁重;三是八十年代动力或电力打谷机;四是如今农村普及的收割机,扮禾的劳动强度越来越轻了,而工作效率却越来越高了。
哲人罗曼·罗兰曾经说过:“人类正在狂风暴雨中改变面目,整个世界在改造中,不能容许任何人到过去时代美好事物中去找一个藏身洞。”可喜科学技术正在随着人类前进脚步创新不止,未来扮禾,数码、遥控必在人们股肱掌控之间了。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吴平生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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