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刘淑兰

　　龙，我国古代传说中的神异动物，威猛骠勇。而中华文明古国，素以东方巨龙之称，勤劳勇敢的炎黄子孙，视龙为民族图腾，喻龙为吉祥圣物，降妖孽，驱鬼怪，泽民生，赐福祉，寄予龙以美好祈愿。龙，成了人们追求美好和幸福的象征，赛龙舟，耍龙灯，跳龙舞，总是以龙为核心，形成了人们一种高尚的精神文化追求，尤其是重大节日庆典活动，跳龙舞在泱泱华夏已成传统。而宁乡县大屯营乡石家湾村传承下来的“周氏双龙舞”，更具与众不同的艺术风格和文化价值。后来，双龙舞在这一地区流传，参与者众，所以又叫“石家湾双龙舞”。

　　2009年10月，周氏双龙舞正式成为长沙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前，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工作正在全面推进当中。2010年3月，朱仲丽老人关心周氏双龙舞的传承与保护工作，亲笔题词“发扬光大周氏龙灯”，并指示旅游卫视从北京派出摄制组到宁乡摄制并播出了两期专门节目《宁乡寻龙记》和《寻找笑脸》。存在于大屯营镇石家湾一带的周氏双龙舞到底有着怎样的特色?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呢?近日，记者带着这些疑问，来到大屯营镇石家湾，对周氏双龙舞的起源、发展、现状和传承进行了一番走访了解。

　　湘军名将从四川带来双龙舞

　　记者见到周忠瑞时，他正在排练场排练一个叫“文王点兵”的舞蹈。今年60岁的周忠瑞是宁乡石家湾双龙会会长，也是周氏双龙舞的代表性传承人。他告诉记者，关于周氏双龙舞的起源，还要从周家悠久的历史说起。为了清晰地了解这一段历史，他带记者去看了一件周家的宝贝——周氏族谱。周氏族谱共有18卷，他现在存有的是第7卷，修订于民国十七年，是现存的最后一本。随着周氏族谱一页页地翻开，周氏双龙舞的历史也渐渐清晰。

　　提起周氏双龙舞的起源，不得不追溯到一个著名的历史人物——周达武。周达武是大屯营镇石家湾村人，清代湘军名将，1828年，周达武升任陕甘提督，后又调任四川提督。当时，由于周达武原配夫人没有生育能力，他便在四川又娶了姚氏姑娘为妻。之后不久，周达武将姚氏及其家小迁到湖南宁乡大屯营乡石家湾定居。为解除姚氏姑娘思乡之苦，周达武便将在四川建昌组建的一支双龙舞队也带回湖南宁乡大屯营乡石家湾，每逢春节组织表演，后逐渐成为了当地闹新春的一种传统文化娱乐活动。

　　姚氏为周家生育了两个儿子，著名教育家朱剑凡便是其中之一，王稼祥之妻、毛泽东的保健医生朱仲丽是其嫡亲孙女。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周氏双龙舞的传说在不断增多。关于周氏双龙舞还有不少传说，其“送子”的故事，当地人还能点名道姓地说出几个来。据说，当地有一成姓人家，盼着生个儿子，在正月间专程请人到家里舞耍周氏双龙舞，当年便添了一个胖小子。有一年，两个龙头内的“珠”分别被两名男子偷走，烧成灰给妻子服下，便各生了一个儿子。

　　舞龙能“讲”36个故事

　　第一眼看到周氏双龙舞，记者不禁被它的魅力所打动。龙头引着蛟龙上下翻滚，抖动的龙头，蜿蜒曲折的龙身时而腾跃，时而滚动，时而盘起，时而穿插，让人目不暇接。周氏双龙舞技法离奇，转、翻、旋、穿、插整于一体，龙与龙之间既有独立表演环节，情节完整性强，又有相互盘缠的细节，有分有合，犬牙交错，起伏跌宕，蔚为壮观。“故事多，是周氏双龙舞的一大特色。”周忠瑞向记者介绍，这里所说的故事，是指其表现情节，一段特定的舞耍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后来，有人将这些故事进行了汇总，共36个。耍双龙舞时，所有的演职人员都要把那种火热的激情与对生活的憧憬喷发出来，人人笑逐颜开，体现出节日的祥和瑞气。36个故事，其表演颇具民间习俗风情，双龙入户时，看主人家人员及家庭情况来确定表演节目，如主人家有人在外为官的，就玩“玉带缠腰”；经商的，就玩“吊麒麟”；新婚的，就耍“麒麟送子”；有八、九十岁老人的，就玩“姜太公钓鱼”；有漂亮姑娘的，就耍“杨八姐过关”；有读书的，就演“三跳龙门”；有帅哥的，就玩“大过浮云桥”；大富大贵人家，就玩“太吉图”。

　　周氏双龙舞表演，每年正月十一开始“操灯”(排练龙灯)，十二或十三出行，当地庙王辖区内每户人家走一趟，元宵回周家大屋“耍火堂”，周氏双龙舞这种红火的舞耍场面一直持续到1956年。当时，舞耍的范围为肃丰庙所包含的区域。这个区域全在现在的石家湾村内，解放前只有几十户人家，如今发展到了数百户。正月十五晚，龙灯回到周家大屋，在每户人家穿过之后，便在大地坪上“耍火堂”。此时，地坪上竖起一些点燃的草把，舞耍者在其间按照特定的步伐一次次穿过。然后，再花上四五个钟头，将36个故事全部舞耍一遍，成为当地一年一度的盛会。“舞耍场面大，是周氏双龙舞的又一特色。”周忠瑞说，双龙各九节，26米长，需18人组合；双珠、四个鱼、大锣、大鼓等36人，大旗、黄斗把子、道具、灯面子等15人，总共需60多人组成。而在解放前，其大锣就有24面，需48人抬着敲打。那时，舞耍队伍动辄近百人。1983年至1985年，周氏双龙舞再次迎来了其红火的舞耍场面。在当地生产队的组织下，每年从正月初一舞耍到十五，非常热闹。到湘潭舞耍时，受到热情欢迎。

　　玩耍双龙舞时，龙头指挥一切，所有故事表演，均由龙头统筹。龙头对每一表演故事、表演技巧、表演细节、表演形式，都要烂熟于心，表演才能获得成功。其次重要的是1、5、9号把子，因为他们担负着每个故事情节的转承起合、跌宕起落。当然，在特定环境下，耍双龙舞时，也有遇到两条龙缠成一团的，在这种情况下，耍龙头的头脑要保持高度清晰，从容不迫的指挥耍双龙舞的人员围成一圈，遮丑不让外人知晓，再以顺时针方向一边慢慢旋转，一边依照故事表演内容以逆反次序退出各自位置，最后复到原位。这期间，所以演职员都要以坐怀不乱遇事不慌的大度，沉得住气，一切行动听指挥。

　　花甲老人为传承四处奔走

　　在大屯营石家湾双龙会，记者还见到了周氏双龙舞的技术指导员易家训，今年已90高龄的他耳不背眼不花。易家训从20几岁开始舞龙，可以说是一本周氏双龙舞的活字典。然而，由于周氏双龙舞技术复杂，很难用书面记载，只能够手把手地教学，每次训练，易家训都特别认真地参加，看到队员有不规范的动作，他都亲自下场指导、纠正。

　　易家训说，周氏双龙舞至今传承已180余年之久，几经岁月沧桑，从过去的72个故事，到现在幸存的仅36个故事了，尤其能对36个故事能全部掌握与准确运用的也仅几个人了，保护和传承《周氏双龙舞》，已是摆在我们面前刻不容缓的事情。

　　周忠瑞称周达武为曾祖父，是周家的后代，因此担负了传承周氏双龙舞的重任。近年来，他四处奔走，希望能使周氏双龙舞再次红火起来。2008年，他和易家训以及另外两名年过花甲、热心发扬周氏双龙舞的谭定国、董桂冬老人一起奔波拉赞助，重新添置了周氏双龙舞所需设备，包括两条24米的长龙、四个鱼灯、四面大锣、一面大鼓及其他乐器等，并组织60多人舞耍。2010年3月，他还专程为此上北京找到八姑朱仲丽。对于这支龙灯，其时95岁的朱仲丽老人很有感情，专门为其题字，反复叮嘱要将其好好发扬。2013年9月，多方筹集资金，组织人员对36个故事进行了整体编演，并用摄影机将全部内容摄影存档，“弄不好，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会很快失传。”虽然周氏双龙舞在近几年内再次呈现在大家面前，但对其传承所面临的困境，周忠瑞等人无不充满担心。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故事”是周氏双龙舞的精华所在。就如何舞耍这些故事，周忠瑞曾尝试着将其用文字记录下来，但很快觉得根本行不通，只能依靠人手把手地教。同时，资金缺乏成为了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一大阻碍——一个故事至少得操练一整天，而将舞耍者召集到一起操练，得解决吃饭、还要付工资才行。周氏双龙舞，作为与群众生活息息相关的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和文化空间，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中一份子，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我们应该努力把它传承下去。而要实现这个传承，需要社会多方面力量的重视，需要有更多的人来关注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