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黄材水库时人们劳动时喊的“号子”有些是黄材山歌。
宁乡网—今日宁乡讯 从1995年编撰的《宁乡县志》得知:流传全县的山歌以劳动歌和情歌最多,其次为生活歌、儿歌、历史传说歌,五句为一首,也有多句一首的“散句子”。传统唱法有两种,一是“过三垅”,一人领唱首句,一人接唱第二句,依此类推,众人和唱最后一句,基本调式以4、6、1、3、6五声调式的散腔为主。二是“哼歌子”,又叫“低腔山歌”,是以假嗓把词曲委婉回旋唱出,基本调式以5、6、(7)、1、2五声调式为基础。
民国时期,黄材一带在端午节云集姜公桥两端对唱山歌,此俗流传至上个世纪60年代,民国35年(1946),杨荫循曾搜集麻山农民歌手杨培八所唱山歌101首,1986-1987年,全县经过普查,搜集民间歌谣4000多首。1988年,宁乡山歌226首选入《长沙市民间文学三套集成》。
“山歌易唱口难开,石榴好吃树难栽,杨梅子好吃高山有,鲤鱼好吃在深潭,姣莲妹子好耍在娘家。”每当听到这悠长的山歌声响起,人们就仿佛看见隐若的两座远山上分别站立着一对激情而歌的善男信女,似歌,随朵朵白云飘来,婉转悠扬,余音绕山涧过山脊,回荡在空旷的山坳上空;似呼,雄浑高亢,嗓音穿云破雾,隔山震动,如撼天地。仿佛上苍为他们搭起了二个露天舞台,他们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脚驾薄雾,身影飘然,山峦熠熠,清凉瑟瑟,那一唱一和,和谐悠扬的旋律,随着微风轻柔地抚摸着人们的心房,那经久不衰的记忆,在人们心中倔强地盘旋,那就是辗转百年,经久不息,流传至今的天籁声音——黄材山歌。
黄材山歌源于清代,直至上世纪70年代,历经数百年长盛不衰。它的歌词灵活多样,均来自于人们的生活生产,情真质朴,生动诙谐。它的特点是每首歌有五句组成,歌词形式多为七字,讲求平仄、押韵,但并非全部的字都严格要求平仄。内容大多以情歌为主,它既是当地民众的一种民间文化娱乐,也是一种男女感情表达的方式。
黄材山歌唱法大致有两种,一种是男人们在田间地头劳作歇息之余,自取其乐,声音高亢激昂,气势强大,同时也是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姐在门前种棉花,棉花底下点西瓜。瓜藤爬上棉花树,棉花结桃藤结瓜,藤死树枯不分家。”另一种是家里大男细女,特别是家庭妇女在浆麻织布和浆洗衣服时,忙里偷闲、自得其乐的轻声哼唱,其歌词内容大致相同,都是年轻男女用以表达感情的对唱。既有挑逗,也有斗嘴的感觉,例如,男:“五月的翠鸟啼,手执竹棍笑踩田,河风吹倒冬茅莲,瞅见濯衣美姣莲,细看像是我的妻。”女:“河边濯衣水翻波,踩田伢子乱唱歌,踩田要踩步步紧,贼眉贼眼你望四边,把你姨妈当姣莲。”
由于所处环境偏僻,村民们终日劳作于田野山川之间,且男女俱出,没有“男子事于外,女子事于内”的严格区别。由此形成了勤俭朴素、吃苦耐劳的性格,少有懒惰浮夸之态,以山歌的形式歌唱劳动、歌唱生活,籍以娱乐身心,以助力,以解乏,以缓解劳动的艰辛,且直接取材于生产劳动和生活实践,在劳动现场想唱就唱,想歌就歌,展示幽默机智,抒发情趣,憧憬未来。
山歌,印记着的都是歌者曾经最美好的岁月,最真挚的情感。无尽的感慨,无尽的思绪,无尽的留恋,都伴随着歌声在心间翻腾。青春真好,健康真好,活着真好。天籁般的歌声将人们带回了家乡,带回了往昔,也将人们带回了现实,让人们在往昔和现实中来回穿梭。唱者尽情驳歌,唱了个地动山摇,声振云霄,透心透肺,抒发着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听者如痴如醉,恍若置身于蓝天之下,群山之巅,唯剩自己,脚下是一片莽莽苍苍青翠碧绿的纯净世界。
因为山歌的广泛流传,倍受人们的喜爱,后来,就自发形成了一些山歌对唱的活动。到了每年的农历五月份,正是踩田时节,农民们手撑踩田棍,一般大田十来个人依次排行,一路踩田一路唱山歌,“半晴半雨雨晴天,分了新秧好插田。上垅插得下垅去,转身一步插秧田,好问东家备酒筵”……你一句,我一句,歌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特别是每年的端午节,这是黄材街上最热闹的一天。临近黄材集镇的月山、崔坪、横市、井冲等都派出山歌高手,来与黄材本地人对山歌,看谁的歌声清亮动人,看谁脑子里装的山歌最多,看谁临时应变,临时编唱最快最好。从早到晚,黄材街边姜公桥上人山人海,山歌声响彻山谷,好不热闹。街上那些饭铺老板和居民,均无偿提供热茶热饭热菜给歌手们享用,还时不时送上一杯红糖、白糖水润喉,那股热情劲就不用提了,而那些歌手们常常从清早唱到晚上,都难分高下。
山歌不在于词藻华丽,不在于旋律优美,而在于它所蕴含的精神,在于它是数百年宁乡文化的传承。黄材山歌历经百年沧桑,以它独特的风韵和强大的生命力流传至今,不能不说是地方传统文化之瑰宝。为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这些几乎被遗忘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等待我们去弘扬和传承,让它如原汁原味的甘泉,滋润一方文化,激活一方人文。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刘淑兰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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