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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袖面前愧自生
2015-03-31 09:33:28 字号:

  宁乡网—今日宁乡讯 如说错话的孩子诚恳诚惶接受父母的教诲,如做错事的学徒战战兢兢面对师长的训诫。去年深秋,我正是以这种虔诚的心情踏上花明楼,瞻仰原共和同主席刘少奇故居。在和蔼可亲的刘少奇主席画像前,我双脚并拢,两手垂于裤缝,毕恭毕敬三鞠躬。脚步轻移,冥思苦想,少年往事宛如一根鱼脊骨横搁咽喉,心痛绵绵。

  那是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期中学习一篇补充课文《炮打司令部》,紧接着文化大革命铺天盖地而来。贫下中农管理学校。我们上课,每天都要学报纸,隔不了两天听报告,说中国出了个苏联赫鲁晓夫式的人物——刘少奇,要把他批深批透批彻底,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时常上一二节课后,就被一阵揪心的紧急集合铃声赶出教室;全校师生集合,游行大示威!游行队伍前列是红旗,后面就是横幅标语:打倒美帝、苏修!打倒叛徒、内奸、工贼刘少奇!标语写的恶作剧,把上、下结构的“奇”字拆成左右结构,并将“大”字改写“犭”旁,将“可”字改成“句”字。中华五千年文明,就这样在始作俑手中遭受肆无忌惮的蹂躏,孔夫圣人若有在天之灵,定会捶胸顿足,义愤填膺;罪孽啊,罪孽!

  大字报,是文化大革命的一大产物。旧报纸、黄草纸、白纸上写几只饭碗粗的字权作标题,内容就全从报纸、宣传册上照葫芦画瓢地抄袭,有的还信手涂鸦几笔,漫画人物头发硕长,骨瘦如柴,青面獠牙,头顶上一枝毛笔,然笔尖上不是写字的羊毫,而是一柄利剑,一行字于下:打倒资产阶级总代表刘少奇!一个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共和国主席,不需依法律程序,只凭几句“莫须有”的政治口号鼓噪一番,便可拉下马来,这种关乎江山社稷民族命运的国家大事,宛如小孩子玩过街街,可想而知,国人的尊严与民主是何等的儿戏了。

  那年夏,学校举行文艺汇演,我们班选送两个节目,其中之一是《三打》。老师见我颌尖骨瘦,便安排我演饰刘少奇。我心里嘀咕:我识字少,动作难做,难堪此任。排练时,哪知是四个女同学跳舞,我只是充当一个配角而已。全曲三段,其歌词是:“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打倒中国的赫鲁晓夫!打倒,打倒,彻底打倒!”汇演那天,我穿着青裤白衬衣,胸前悬挂一块牌子,上书“打倒刘少奇”舞蹈开始,我低着头蹿到舞台左前角,跳舞者头戴军帽,手持红缨枪,一个个冲着我杀来。不知是心里紧张,还是被角色化?我浑身筛糠一样颤抖。第二段,我蹿到舞台右前角,跳舞者边舞边唱,四枝红缨枪时不时齐唰唰地戳向我。第三段,我抱头鼠蹿到舞台中间。随着舞蹈者高唱“打倒,打倒,彻底打倒,打倒中国的赫鲁晓夫”!投枪顿足,“刘少奇”仰天一跤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这时在我幼小的心灵里萌芽了这样的想法:刘少奇这么坏啊,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做好人。

  少年的心灵是纯朴的,同时又是非常脆弱的,尤其是对从未涉世过的世间万象不可能作出明辨与判断。少年演饰刘少奇一事,几十年来已深深烙在心坎上,让我内疚难平。看来,一个时期的文化教育赋予人们的智慧与思想,岂止是简单的生存需求,而是一个历史时期的厚重承载,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命脉的紧密维系。教育,是人类历史发展进程中的独特体系,尚一旦浸染政治色彩,便会变为奴化人民的工具。幸而“好在历史是人民写的”,浩浩乾坤,朗朗清日,刘少奇主席终于平反昭雪,把我错乱的认识澄清过来了。文化大革命,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一瞥,惟愿这种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灾难的畸形现象永不重复,让后世人们在绵远流长的太平盛世中放心创造和发展,享受祥和与幸福。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吴平生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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