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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 儿
2015-08-20 08:42:59 字号:

   蓉儿是个苦命女子。

  十八岁那年,鲜花一样水灵,漂亮的蓉儿为了给哥哥换回一个嫂子,尊“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嫁给后山大自己15岁的陈大毛。

  陈大毛家贫穷,困苦不必说,否则也不会到三十几岁还讨不到堂客,好在陈大毛性子还好,挺疼爱、呵护蓉儿,夫妻两个勤扒苦做,省吃俭用,硬是把几千块钱债还清,还积攒了一些钱打算推倒破烂的土砖屋,建几间红砖瓦房。

  不料,就在夫妻俩刚刚看到生活的亮光,想带着三岁的独生儿子过几年舒适日子时,大毛在帮别人建房子时不幸摔成粉碎性骨折,从此直不起腰。蓉儿又是去贷款,又是变卖屋里近些年添置的一些东西给大毛治伤,好不容易让他能行动,但背却永远驼了。蓉儿一个人既要招呼丈夫,又要照顾孩子,累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幸亏娘家哥哥念在蓉儿当初为他作的奉献,春耕、“双抢”时都来帮妹妹一把。陈大毛就只能帮着晒点谷,扯点田土里的杂草了,生活自然过得很苦。眼看孩子慢慢长大,要钱上学读书了。她才下定决心把儿子交给丈夫,自己出来赚几个钱。她想别的女人赚得到,她一定也能赚得到。

  干什么呢?找工作没门路,做生意没本钱,思来想去,蓉儿决定进城去擦鞋,这既不要本钱,又可以不淋雨晒日。

  蓉儿擦皮鞋与别人不同。

  首先,她特别爱干净,一身衣服穿出去熨熨贴贴的。偶然一笑,那两个酒窝就深深印在秀丽的脸模子上。别人说你怎么看也不像个擦皮鞋的打工妹,倒有点像老板娘呢。蓉儿就说:“顾客看见你自己一身都脏死了,就是鞋子脏了也不愿让你擦呢。”

  另外,蓉儿就坐在街边的一个固定位置,不像其他擦鞋的提个篮子满街喊。事情就有这么怪,她这个不走不喊的摊子,生意竟要比别人好。城里人讲感觉,蓉儿这么一个标标致致的人坐在那里帮你擦鞋,未必不是一种享受?赖皮的自然是少数,一次,蓉儿给一个穿得漂漂亮亮,皮鞋却脏得看不见帮子了的青年帅哥擦鞋。擦好后,帅哥却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伍角钱,说:“出来得早,没带钱,下次给你。”蓉儿心里自然不悦,但也不好出声。她晓得遇上这样的人,出声也没用。谁料,这青年帅哥以后只要路过这儿,定要让她擦一擦鞋。不过,他第一次欠的伍角钱是始终未补的。蓉儿想:人就是这么有味啦。

  擦鞋是在大街上抛头露面的行当,尤其像蓉儿这样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有时免不了招来一些麻烦和诱惑。但蓉儿却极有做人的原则。有一次,一个夹着黑色公文包、大腹便便的人要她擦鞋,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就往她身上乱溜,大抵又问了一些话:你住哪呀、哪里人呀,么子年纪,丈夫是干什么的呀,晚上出去方不方便呀。蓉儿虽被问得心烦,但也还是如实相告。这胖男人可能许多回答都没听进去,唯独后面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哦,原来你丈夫是种田的呀。说完,扯出一张崭新的50元票子,摆了摆手又说,不要找了,今夜我来接你去新鲜地方玩一玩,好不好?蓉儿一听,好看的脸上就有愠色:先生,你看错人了吧,我不是做那号事的人。然后,一分不少把钱找给了他。那人骂一声:“不识抬举”,便斜着眼珠走了。

  蓉儿寄居在一个“五保户”赵阿婆家,赵阿婆年过八旬,耳聋眼花腿不便,这一日三餐茶饭就全由蓉儿包了。晚上,也是守着赵阿婆,有时实在太寂寞,就出两块钱去附近录相室看看录相,去了几次,后来就不去了。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钱,而是那里气氛实在不好。几条长板凳摆在一个巴掌大的客厅里,全是打工仔挤成一堆。酒气、烟气、乌烟瘴气,熏得人连眼皮都睁不开。这还不算,令人厌恶的是,有些“饿”得慌的打工仔看到一两个有些刺激的镜头,就忍不住往蓉儿身上故意靠,一双手也不规矩起来。蓉儿也不是不想那事,三十岁的人,如狼似虎的年龄,然而她觉得那样会对丈夫不住。大毛怪可怜的,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从没红过脸,在家时也算恩恩爱爱的,蓉儿不能做对大毛不起的事。

  蓉儿擦鞋赚的钱,除了生活费,其余全部寄给丈夫。大毛说:“欠的债差不多还清了,家里那扇要倒塌的墙也整好了。经不住孩子吵,买了个带颜色的电视机。”蓉儿的心大得很,她暗地筹划着,再擦几年鞋、多赚些钱,回去一定要起几间红砖房,那时她就再不出来了。故乡沩水河那地方,山清水秀,只要人勤快,没有过不得日子的。

  愿蓉儿早日实现她的理想。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舒兰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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