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后,有座山,不是很高大,郁郁葱葱的树木包裹着她,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山体浑身青翠圆溜,恰是一轮满月浮在地平线上。现在,这座山,已经唤名“圆月山”,以前,这座山,光秃,单瘦,天生凶相,当地人叫“箭头山”。
春计十五岁那年,已经长得比同龄人高一个头了,父亲过早地离开了人世,留下他和妈妈相依为命。他家就住在箭头山下面,几间平房,修砌得平平整整。屋顶的稻草,崭齐,严实,低矮的墙壁,用黄土和成的泥浆,涂抹成一层方方正正的“盔甲”。屋前,是一口清清澈澈的池塘;屋后,是箭头山下开辟的菜地。
平静的日子,被一场泥石流打破了。春计的妈妈在菜地里锄草,一场大雨不期而来。春计的妈妈把破旧的斗笠戴上,她不想就此收工,面前,还有半块菜地没有完工,杂草的高度,已经超越了菜蔬,突兀着,如箭头山一样哂笑着。
泥石流倏然而来,吞噬了菜地,吞没了春计的妈妈,箭头山顷刻倒塌一个巨大的缺口。春计和附近的村民,从泥浆里扒出了奄奄一息的春计妈妈。春计尽心照料了妈妈两个多月,最终,妈妈还是撒手人寰,留下了孤零零的、十五岁的春计。
春计清楚记得,那晚,天上有一轮圆月,那晚,正是中秋之夜,那个中秋,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妈妈。村里的人在山下腾出了一间杂物,要春计搬下去住,离开这个要命的地方。春计没有答应,他依然住在箭头山下,而且,他执拗的,把妈妈葬在了可恶的箭头山上。
自此,村民们看到,春计在箭头山上开始植树。他从大山里移来幼树苗,认认真真地栽种着。一晃三年过去了,春计的身影没有离开箭头山,也有的村民开始为他提供树苗。十年过去了,村民惊奇地看到,箭头山已经披绿,长成一位美丽的少女了。
春计的故事在当地荡漾开来,箭头山上不再只有春计孤零零的身影。一群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箭头山下,他们要听春计爷爷的故事。已经五十多岁的春计,深情地看着这群孩子,人群里面,就有他的孙儿。
“孩子们,爷爷的妈妈,在三十多年前,一个中秋的晚上,被箭头山的泥石流夺去了生命,从此,爷爷就没有了妈妈。但我的妈妈告诉了我,要我在山上种树,让箭头山变成绿山,不再吃人了。为了实现妈妈的临终嘱托,爷爷一辈子就守在了箭头山上,爷爷还将守下去。”讲着讲着,春计已经是泪水沾襟。
“爷爷,今天就是中秋节,您看,箭头山好像好像一轮圆月呀!箭头山是圆月山了。”春计的孙子跑过来,拉住春计满是厚茧的手说。
春计看着有着苍翠树林的箭头山,恰如一轮圆月冉冉升起。“孙子,让圆月永远是圆的,让大山,永远是绿色的。”春计说。孙子使劲的点点头,和其他孩子们一起,欢快地钻进了苍翠的圆月山里……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国旺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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