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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四羊方尊
2015-10-30 10:48:27 字号:

  我是一件青铜,人们叫我“四羊方尊”。

  我是一种盛酒器,高58.3厘米,重34.5公斤,是目前发现的商代最大—件方尊。

  我的造型非常别致,风格独特。器身基本呈方形,大体上从下到上可以分成三个部分:尊首,尊腹,尊座。尊首方形口沿呈喇叭状张开,每边长为52.4厘米。颈部高耸,肩部则急遽收缩。最突出的部位是尊腹,我的四个转角上铸有四只大卷甬羊。四只羊儿以完全写实的手法来塑造:微张的嘴,凸出的双目,直立的3又耳,弯曲的双角,自在的形态,把绵羊温顺宁静的性格刻画得淋漓尽致。羊头与羊颈伸出于器外,羊头和羊角的比例,恰到好处。四只羊在尊的每一个侧面对称相交的部位巧妙地用一条龙来掩饰,圆柱状龙首探出器表,蛇状龙身弯曲盘转在眉部伸展尾部至另一龙头之丁。尊座为方形圈足,羊腿巧妙地依附在圈足上,将整器牢牢地托起。我就这样把器皿和动物形状相结合,寓雄奇于秀美之间,动静结合,灵气四溢,尊贵典雅。

  我从上至下雕满了精美的纹饰。整件器物均以几何图形的云雷纹作为地纹,用以烘托主题纹饰。尊的颈部饰有蕉叶、夔纹和兽面纹,羊的前胸及颈背部饰鳞纹,两侧饰于长冠凤纹,圈足上饰有夔纹。它几乎包含了商代有代表性的纹饰,集线雕、浮雕、立雕于—体,显现出让人难以置信的精美绝伦,成为中外人土叹为观止的青铜珍品。

  作为商代的青铜器,我在地下沉睡了3000多年,让我重现人间的是湖南宁乡—位普通的农民。1938年春,宁乡县月山铺姜景舒兄弟在离家不远的转耳仑山腰上种地,锄头碰到—块硬物,猛—锄头下去,“哐”的一声,从土里溅出一块绣铜片,我就这样惊世出土了。

  姜景舒看着黑漆般的我,里面还装满了黑色的泥土,他不知道我的真正价值,但知道一定是一件不同寻常的宝贝。

  很快,村里人知道姜景舒挖到了宝贝,源源不断地有人来参观、抚摸,为了避免我被络绎不绝的参观者损坏,姜景舒不得不请当地乡绅出面维持秩序,但还是防不胜防,我的一个羊头的角尖还是碰掉了,再也没能找回来。

  不久,姜景舒以400块光洋把我卖给了一名古董商人张万利,但这400块大洋实际上到了姜景舒手里的只有248块——中间经过了当地保长、甲长和乡绅的层层盘剥。当年,姜景舒还只有17岁,生活在一个有10多口人的大家庭里,生活艰难,这248块大洋让他们家的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当时,姜景舒买了9担稻谷、两块地、一处山丘,使原来贫穷的生活一下殷实了许多。不过他也许无法意识到,我带给他的,远不止是这些。新中国成立后,由于我代表了商晚期青铜器最高工艺的成就,姜景舒的名字还被写进了初中历史课本和各种文物书籍中。

  随后,长沙市西牌楼怡丰祥牛皮商号的老板赵佑湘,不动声色地以1万元大洋将我轻易购得,并盘算着以更高的价格转卖。但没过多久,当时的长沙县国民政府侦查到四羊方尊的消息后,立刻派员将赵佑湘拘获,并将我没收,上缴省政府,保存在中国人民银行湖南省分行的地库中。

  本来找到一个安稳妥善的归宿是很幸运的,但是国运多舛,侵华日军开始轰炸长沙,使我遭遇了更大的劫难。1938年下半年,日军进犯长沙,湖南省银行为避战乱,被迫迁往湘西的沅陵县。迁徙途中,我不幸在日军的空袭下碎成了20多块。

  1950年,国务院丈化部下令找寻我。湖南文物工作者苦苦搜索了—年多,从宁乡到沅陵,始终不见我的身影。1952年,湖南省文物专家蔡季襄先生才在中国人民银行湖南省分行的仓库中,找到了我的碎片。专家张欣如用了两个多月时间进行精心修复,我才再现人间,重焕异彩。1956年湖南省博物馆建成,我交由湖南省博物馆收藏。1959年,中国历史博物馆在北京建成,为庆权建国10周年,到全国调集文物精品。我被调至北京,成为该馆的镇馆之宝。

  屈指算来,我离开湖南已逾半个世纪。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我的一块残片竟然还留了在湖南。当年姜景舒在卖尊给古董商时,有意识地留下那块长10厘米、宽8厘米的碎片作纪念,因此在很长的时间里无人知道还有这么一块碎片的存在。直到1963年,湖南省博物馆的专家学者去宁乡进行实地调查,才意外得知还有这么—块碎片残留在姜家。1976年,姜景舒最终将残片上交给了国家。从1977年起,那决残片便—直保存在省博物馆的库房里。

  2007年3月30日至7月1日,包括我在内的55件(套)国家博物馆珍宝在湖南省博物馆展出,这也是我自1959年离别故土的第一次回归,新闻的热点再一次引起了对我的探究。

  由于从上世纪三十年代开始,我的出土地湖南宁乡陆续出土了大批的青铜器,被称为“宁乡青铜器群”,我便是其典型的代表,也是宁乡出土最早的青铜器之一。我的半世传奇经历,深深地打上了湖南的烙印,留下了与湖南不可割舍的历史情缘。

  我用铜、锡、铅的合金制成,质地坚硬,不易破碎,便于长期收藏。经历了三千多年的历史烟云,我古铜色的外表泛出青绿色的锈蚀,散发出幽幽的灵光宝气。仔细观察我,人们会发现我的身上有一些难以察觉的裂痕,这是我沧桑历史的见证。由于高超的修补技术,这些裂痕丝毫无损我的价值,反而使我有—种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美丽,有—种让人无法言说的厚重积淀。

  我的主人是谁,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而“炭河里”古城究竟是谁建造,目前也存在很多不同的说法。三千年前,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现在我们还不得而知,不过由我引发的种种谜团,也让我更具传奇色彩。

  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长河,实在有太多的未解之谜。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舒兰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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