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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妙联拾趣
2015-11-27 10:51:19 字号:

  对联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它从五代十国开始兴起,唐宋流行,明清两代尤为兴盛,发展到今天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对联是由律诗的对偶句发展而来的,它保留着律诗的某些特点,古人把吟诗作对相提并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对联雅称“楹联”,又称对对子。它们言简意深,对仗工整,平仄协调,是一字一音的汉语语言独特的艺术形式。

  对联的种类约分为春联、喜联、寿联、挽联、装饰联、交际联、行业联、谐趣联等。就谐趣联而言,它诙谐有趣,言简意深,通俗易懂。具有知识性,趣味性,艺术性。它通常和民间故事联系在一起,以达到教育人的目的。

  对联艺术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上至宫殿楼阁,下至寻常巷陌,随处可见对联的影子。宁乡建县一千多年,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有诙谐有趣的对联故事广泛流传。笔者经多年收集,把流传于宁乡民间的几个趣联故事整理出来,以飨读者。

  民间趣联故事是人们劳作之余,茶前饭后一道丰盛的佐餐,在笑声中得到知识,教益,开心,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如一个乡村理发匠,能诗善对,写了一副春联贴在自家门上:“半间茅屋栖息,站由我,坐亦由我。几片萝卜度岁,菜是它,饭也是它。”此联运用了借代的手法,用“站”和“坐”,指代在徒穷四壁的茅屋里的活动。用“萝卜”代贫乏的物质条件,既写出理发匠的生活清贫凄苦,更表现出有几分恬然与坦然。“子号吐丝,吐丝结子。花名夜合,夜合开花。”这副对联为长辈赠晚辈,用戏谑调侃之法,可见民间贺婚中嬉戏玩笑习俗影响之深远。对联独出机杼,幽默生动,含蓄微妙,趣味横生,是民间对联实物中难得一见的妙联巧对。

  清末一位开药铺的老中医,在他的大门上也贴着一副奇特的春联:“只要世间人莫病,何愁架上药生尘。”这副对联同样运用了对比手法,虔诚地祝福别人“莫病”,却不惜自己生意萧条,表现出主人悬壶济世、心系患者的慈悲之心,无疑也成了一则宣传高尚医德、赢得顾客信任的好广告。

  旧时男女婚嫁互出联相对,以示喜庆。若女方为高底桥人,男方是大墓山人,则对联为:“高门高户高底桥,大富大贵大墓山。若东村女嫁到西村的对联:“东妹子嫁西冲东西都有,大相公配小姐大小俱贤。”这类娶亲联,多出自民间,对得自然贴切,极具亲和力。

  走在大街小巷,偶尔见到了一幅贴在一个平常百姓大门上的对联:“蜗处城隅犹是福,临居闹市未闻声。”这副对联对仗工整,意境幽远,很容易让人想起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一副小小的对联不禁让人对屋舍的主人的恬淡与安适肃然起敬。

  有些对联,则与当地流传的民间故事有关。

  在喻家坳与益阳桃江相连,在毗连之处至今流传着一个小妹替哥娶嫂的对联故事。

  有一人家,父母早亡,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但二人自幼聪明,勤学好问,吟诗作对,小有名气。到了男婚女嫁的年龄,哥哥经媒人介绍了一个对象,几番见面了解,男女双方都比较满意,按当地习惯,一旦有意,便互换彩礼。于是媒人便约定换彩礼的时间,双方彩礼都经媒人传送,不料女方送来彩礼非同一般,不是物品,却是一幅上联:“你寒冷,风骤起,雨猛狂,千孔百疮,头昏脑胀,无力自拔,冷落凄凉,树倒猴散,各奔地方,永无迹象。”

  媒人送来之后,男子看了,苦思冥想,觉得此对难度很大,无从应对。小妹看后,便帮助哥哥写出了下联:“我暖室,墙挡风,伞遮雨,百废待兴,眼明心亮,发奋自强,繁荣兴旺,立杆披旗,前景辉煌,永世流芳。”下联交换之后,女方甚是满意,于是就择日成婚。妹替哥娶嫂的故事在当地被传为佳话。

  流沙河梅縘村坐落于一座大山之中,山中多巨石,有一座在明代以石头兴建起来的庵堂,当地人叫“清净庵”,至今还能在山上找到庵堂的遗迹。清净庵为尼姑庵,却与和尚庙堂沩山的密印寺来往甚密。密印寺佛事兴盛,僧多庙堂容纳不下,故而时常有和尚过清净庵小住。有一年,庵堂来了一个年仅20来岁的尼姑,庵堂名叫妙修。这个妙修,人不仅长得十分貌美,而且能吟诗作对,不知何由来到了清净庵。当时的宁乡县令是个风流才子,听闻妙修之才,想探其心迹,便来到了庵堂,见到妙修果真貌美如花,却处在一群年老的尼姑和和尚中,心中感到十分疑惑。他便出了一联要妙修来对:“左尼姑,右和尚,清净庵何能清净?”妙修从容答到:“前罗汉,后观音,修行者各自修行。”县令见妙修才思敏捷,暗暗吃惊。便问:“哪里人氏?”妙修回答:“本地人氏,南海出家。”县令非常怜悯地说:“本县再出一联,你若能对上,赏你白银。”妙修双手合十,虔诚地答道:“出家人不问银两,请大人出联。”县令道:“诚意出家,何必远投南海?”妙修答:“真心向佛,此处便是灵山。” 县令十分满意,赏妙修白银十两,并将“清净庵”匾额换成金色大字。

  流沙河一带庵堂、寺院有二十多处,和尚、尼姑同处一堂渐成风习。瓦子坪革命烈士喻东声牺牲后,母亲王钟瑛便在当地的永兴庵出家,终日以贝叶木鱼,执笔咏叹,著成《静禅堂吟草》一书流传于世,被称为“民间女诗人”。如“颜渊不寿人感叹,王勃无年我更吁”、“松涛洗耳尘嚣远,贝叶关心梵呗悠”、“童颜早慧龄何促,英誉犹留众共怜”、“风潮险恶狐依虎,志士坚贞气结霜”、“惟希神武苏民国,早克倭奴建在纲”等作品道出了英雄母亲的吊儿、伤感、厌世的情感世界。

  戴鸿儒,流沙河镇瓦子坪人,晚清举人,才思敏捷,所作楹联有白居易风格,化典如泥,口语化,堪称一绝。孙中山逝世后,在浙江温州举行公祭大会,向全国征集楹联悼念。湖南选了戴鸿儒的作品:“抱一腔热血,做绝大功夫,昔日帝王家,今日民国主。问千古英雄,是谁称领袖?美洲华盛顿,亚洲孙中山。”此楹联引经据典,大气磅礴,当时被推之为全国第一联。戴鸿儒回乡之后,游回龙山,感叹回龙山为佛教圣地:“白马西来,驮得佛经三万卷。青牛东至,流传道德五千言。”

  解放前,流沙河镇名为同文镇。民国时,当局在镇上设置清乡总局,恶势力依仗权势,欺弱霸市,贪腐盛行,民愤极大。革命烈士尹澍涛所作的讽刺对联淋漓尽致地刻画了反动统治的嘴脸,在省内名噪一时,至今为人们津津乐道。

  同文诸公:马公牛公叫鸡公,一概称公。公而不公,公理何存,此日借公贪贿赂。

  清乡总局:嫖局赌局洋烟局,统归我局。局中有局,局外人死,何时了局得安宁。

  宁乡七中校舍曾处在流沙河镇草冲村林山寺。有一年,学校有三对老师选择同一日集体结婚,找读过八股文的老校长写对联。写对联是老校长的嗜好,老校长自然乐意效劳。老校长根据他们所任的课程,分别写了三副婚联:

  第一对是几何教师和物理教师结婚。上联:大圆,小圆,同心圆,心心相印。下联:阴电,阳电,异性电,性性相吸。横批:月老牵线

  第二对是音乐教师与外语教师结婚。上联:1234567。下联:ABCDEFG。横批:OK!

  第三对是数学教师结婚。上联:恩爱天长,加减乘除难算尽。下联:好合地久,点线面体岂包完。横批:白头到老。

  写好以后,老校长亲自安排三对新人在学校礼堂举行集体结婚典礼。除此之外,老校长又在会议室门两旁贴了一副对联。上联:“郎才女貌双俊秀。”下联:“事业爱情两风流。”

  老校长毛遂自荐,充当主婚人,宣读了贺词。婚礼既热闹,又文雅,被传为美谈。

  尹泽南曾在宁乡担任抗日自卫团副团长,后在宁乡工作过一段时间,感叹宁乡美景不尽胜数,用一联概括了宁乡十景:沩山毓秀,潭水流青,看龙飞凤舞,东雾云开,又见花明禹甸。道林敷荣,罘罳耸翠,有虎踞狮蹲,南桥风雅,同歌偕乐尧天。人们惊叹此联以连珠手法,将宁乡十大地名对仗得如此工整,丝毫不见组合痕迹,委实不易。龙悟爻为处在宁乡与安化之间的芙蓉山所作的楹联:从衡岳七二峰而来,拨开一朵芙蓉,仿佛花中藏世界。距洞庭八百里之远,撑起半天云雾,依稀海上有仙山。此联通俗易懂,把衡岳七二峰之一的芙蓉山写得活灵活现,只要看一遍,便能记下来。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图 杨新春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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