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亚勋﹙资料照片﹚


姜亚勋,我县沙田乡太白冲人。8年抗战时期,姜亚勋同志与日军进行了殊死战斗,曾参加了“当阳之战”、“长沙会战”、“常德血战”及“衡阳保卫战”。1949年,姜亚勋率领宁乡黄材、唐市的农民武装起义,迎来了湖南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建国后,历任湖南省军区分区副司令员,常德专署副专员,湖南省水利厅、农业厅副厅长,湖南省第五届政协副主席。晚年成立“老战士林场”,义务植树4115亩,造福一方!
11月20日,“宁乡名人故里行”采访组一行来到沙田乡五里堆村,在该村支部书记姜正友的带领下,走访了姜亚勋故居。
青春热血
黄唐起义震慑敌胆
车子沿着五里堆村级公路,弯弯曲曲行走了约3公里,来到一个有几栋普通楼房的村民屋场。姜正友指着眼前的屋场说:“这里就是姜亚勋的故居,那时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门前有一口塘,塘上有一条桥直通四合院内。”我们看着面前的屋场,几栋普普通通的瓷砖楼房外,还有几间破旧的土砖平房,房前杂草丛生,怎么也寻找不到姜正友说的“桥”、“四合院”的踪迹。我们不由有些伤感,姜亚勋的故居,亦和我们之前走访过的袁明曜、鲁涤平、齐学启、姜梦周等故居一样,面目全非难觅曾经的痕迹。
姜正友告诉我们,1912年农历11月12日,姜亚勋出生于沙田乡五里堆村太白冲一个地主家庭,先后就读于宁乡县云山、玉潭小学和五里堆私塾。在1926年的农民闹革命运动中,父亲姜先甲在危难之际,将儿子姜亚勋、姜亚荣托付给姜正友的公公、人称“九阿公”的姜运南,代为抚养。1964年,时任省政协副主席的姜亚勋回到五里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九阿公。那时姜正友才8岁,只记得姜亚勋送了几包东西给公公,跟公公聊了一会天,聊过去公公抚养他的事情,说了些感谢养育之恩的话,说完之后连饭也没吃就走了。
父亲逝世后,姜亚勋在家种了两年地。后来,在“九阿公”的支持下,进入湘乡春元中学就读。1932年春,考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1934年冬毕业后回到家乡,先后在宁乡玉潭小学和流光小学任教,期间,他在进步同学李品珍等倡导下,在宁乡开展了反饥饿、反失业的斗争,同时参与了《沩风》社,并积极撰稿。《沩风》刊物为后来宁乡地下党组织的重建,作了思想和组织上的准备。1936年秋,考入南京中央军校。1938年9月,他因在军校闹学潮,被政治部监视追究,于是趁黑夜从铜梁到合川,经重庆回到湖南,并邀军校进步同学同来宁乡搞武装斗争,在宁乡地下县委领导下,组织训练民众,准备抗日,发展游击战争。1938年12月,在宁乡经李品珍、何荫南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939年9月,因党的单线领导人仓促调走和由于国民党反动派几次掀起反共高潮,他同党的地方组织失掉了联系。1939年底,根据王凌波嘱咐,他打入国民党部队,相机行动,并先后在国民党军队中担任上尉参谋、少校参谋、副团长、上校情报科长等职,参加过“长沙抗日会战”、“衡阳抗日会战”。1946年5月,他到济南充任国民党新36师108团副团长时,借故拒绝向晏诚解放区进兵,遭到撤职查办和军法审判。于是他决定回到家乡,利用人熟地熟的有利条件闹革命。1949年2月,举行了著名的黄材、唐市农民暴动。同年3月,在地下党的领导下,组建湘中游击队,姜亚勋任一支队司令员,他领导的这支队伍,配合了南下大军作战,为湖南和平解放,做出了积极贡献。
姜正友说,1948年初,打入国民党军队的姜亚勋因失去了与党组织的联系,又不愿卷入内战的旋涡,他告假回到了家乡——我县黄材镇,在流光小学以教书为名,积极从事地下革命活动。暗中联络大革命时期参加过共青团和共产党的黄绢乡乡长陈仲怡(何叔衡的外甥)等人,准备在我县境内发动武装起义,早日让乡亲们摆脱国民党黑暗统治的痛苦,迎接解放大军的到来。
1949年春节刚过,姜亚勋、陈仲怡等人就开始着手筹备武装起义的准备工作,他们分工行动,秘密联络对反动统治阶级有着深仇大恨而又有胆有识的青壮年,给他们灌输革命道理,讲解当前的国内形势,要求他们能站出来大干一场。人多反而会误事,他们商定参加武装起义人员不在于多,而在于精。宁乡自古以来就多才俊,不缺这方面的人手,但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枪支。总不能赤手空拳与敌人对着干,那无异于拿鸡蛋去碰石头,自取灭亡。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有了枪就好办事。
姜亚勋读过军校,又在国民党部队带兵多年,空手夺枪的把戏对于他来说是小菜一碟。经过多次侦察,姜亚勋心中有数,黄材、唐市的警察所及大沩乡公所防患不严,枪支不少,可以做文章。在暗中策划以求万无一失的同时,他与滩山铺的“湘中人民解放委员会书记室”负责人李石锹等取得联系,相约一同举行武装暴动。
2月9日,农历正月十三,黄材警察所还沉浸在春节的欢乐中。当晚,通过联络的农民、学生30多人陆续来到了黄材镇小河街的一家房子稍微宽裕的农户。姜、陈二人守在门口,告诉应约前来的人“只准进,不准出”,来者摸不清头脑,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人员到齐后,姜亚勋站在一张桌子上,把声音压低,但大家又都听得分明。
“各位朋友,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没有什么好事,就是当爬山富爷(相当于土匪),但又不是去搞抢劫。大家都是农民出身,根正苗红,清白度日,我不会带你们去做犯法的事。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我人民解放军在毛主席、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下,打得国民党反动派狼狈逃窜,兵败如山倒,要不了多久,解放大军就会南下,彻底消灭他们的残余势力,我们的好日子就要到来了!但是,我们不能坐等,为了让乡亲们早日脱离苦海,我们将组织一支队伍闹革命,为解放大军扫清前进路上的障碍,迎接新中国的太阳!”
“好!”
大家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姜亚勋担心民众的情绪高涨会透露风声,用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肃静的手势。
“大家跟着我闹革命,都是好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但是有两条,必须服从,第一条,谁也不许走露消息;第二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这个屋!”
大家都表示早就咽不下这口气了,就等有人来领头,痛痛快快干一场,哪有不服从的?
接着,姜亚勋把人员分成两个作战小分队,一个队由他自己指挥,解决黄材警察所的武装,另一个队由陈仲怡指挥袭击大沩乡公所,他还宣布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及行动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次日凌晨,姜亚勋率领参加起义的队伍就着雪光悄悄靠近黄材警察所。他们抬着一台轿子,轿子上坐着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伪装伤员,那红色就是用猪血染的,他们一行化装成报案的村民。因为是半夜三更,警察躺在被窝里不想下床,但经不起他们的吆喝,有一个警察在窗口用手电照了照,确见有人受伤,打开了警察所的大门。
一进大门,留两人将开门的警察控制起来,其他人三个一组分头行动,见门就踢开,姜亚勋则直奔所长何琪的办公室,何琪眼见不妙,一边递烟,一边去摸枪,姜亚勋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可怜那肥猪一样的所长做了枪下之鬼还不知死在何人手里。正在睡梦中的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吓懵了,有两名警察企图顽抗,起义队员手起刀落,“卡嚓”,“卡嚓”,两颗人头落地,其余警察哪敢动弹,眼睁睁看着起义人员把枪拿走,扬长而去。
陈仲怡率领的小分队步行十多公里,赶到大沩乡公所时天未大亮,达到该所门口,门岗见是陈乡长,立即开门让路。起义人员一拥而入,缴了乡公所的全部武器弹药,迅速撤离到黄材镇与姜会合。
在姜、陈等攻打黄材、大沩的同时,李石锹率领29人从张昼荣处借来6支短枪为武器,以护送新兵为名,袭击了唐市警察所,平日耀武扬威鱼肉百姓的警察,原来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角色,不堪一击,乖乖缴械投降。
3月5日,姜亚勋在范家冲张家祠堂重新集结了队伍进行军事培训,讲解作战要领。陈仲怡因年老体弱,主动让贤,由姜亚勋出任司令员。姜司令在大屯营与中共湘宁边区工委书记庞柱中秘密会谈,汇报情况,接上级指示,部队纳入边区党委领导。
智勇双全
湘中血战累建功勋
黄唐起义发生在距省会长沙仅百余里的地方,因其显具浓厚的政治背景,使全省各界大为震动,引起了国民党湖南当局的一片恐慌。长沙警备司令部派出保安部队两个营及益阳、湘乡、安化、我县四县自卫总队进行围攻。姜亚勋考虑到敌我力量悬殊,不敢硬碰,隐蔽在黄材井冲的狮台山。运用毛泽东的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大小十余战,打击了围剿部队的嚣张气焰,部队损失不大。
后来,姜亚勋得到消息,在湘潭的畲车有一反动武装,人数不多,但武器装备精良。姜亚勋决定搞点大动作,给敌人还以颜色,同时多弄点武器。他先派出一个与畲车有亲戚关系的战士去踩点,进入碉堡作为内应。得到确切情报后,姜部挥师直入,激战一昼夜,不但没有攻下碉堡,还牺牲了十多名兄弟。因一时疏忽,没有切断碉堡与外界的联系,长沙不断派兵增援,终因寡不敌众,部队被打散。
起义受挫后,姜亚勋带领部队在一个名叫九虎洞的山洞里隐蔽了一个星期。2月23日晚上,姜亚勋从九虎洞出来时,已是满脸胡子,一身黄泥。他随即到滩山铺找到李石锹,提出重整旗鼓的主张,得到了刘美夫、谭华一、张伯伦等人的积极支持。于是发动骨干,联络失散的战士,并指派专人筹备粮食、经费。接着,姜亚勋将组织起来的队伍,进行了精心的整编。经过整编后的队伍,士气高昂,一心杀敌。
很快,姜亚勋得到消息,一支1000多人的保安旅进驻横市,骚扰百姓,捉鸡牵羊,毫无斗志。于是,姜亚勋下令部队化整为零,换成老百姓装束,挑箢箕,扛锄头,暗藏短枪,在敌人没有防备时,一声令下,如神兵天降,迅速结果战斗,1000多敌军全部就范,自身无一伤亡。投降敌军只有一小部份要求回原籍,大部份加入了姜亚勋部队。姜亚勋部队又恢复了昔日的威武,敌军闻风丧胆。
后来,因叛徒出卖,姜亚勋部队在黄材石板垅被包围,敌人放火烧山,逼姜亚勋部队暴露,形势严峻。参谋长喻迈常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突围,也只有突围,才能找到一条生路。他们请当地百姓带路,禁止说话,以扯衣扣为标志,扯一粒就表明离敌人有多远。并规定一条:人在武器在。几经周折,经过一夜急行军,终于在敌人防守的空当撕破包围圈,安全转移到靠近安化的一个山头。此时,他们听到国军的大炮对着原来的驻地开炮,火光冲天,如果不是决策英明,及时撤退,就成为了炮灰。
5月中旬,姜亚勋部队终于与湖南省工委取得联系,编入湖南人民解放总队湘中第一支队,姜亚勋任司令员,成为省工委领导的一支重要武装力量。
老骥伏枥
战士林场造福家乡
中华人民共和国胜利后,姜亚勋先后担任过益阳军分区副司令员、常德专署副专员、省水利厅副厅长、省农业厅副厅长以及省政协副主席。2004年1月23日,姜亚勋因病医治无效,与世长辞,享年92岁。姜亚勋追悼会在长沙市殡仪馆举行时,各界数百人士眼含热泪,前来为这位鞠躬尽瘁、心系百姓的党的好领导送行。
晚年的姜亚勋,除了积极支持家乡学校改造、水利建设外,还做了一件让我辈汗颜的事情。那时,姜亚勋目睹五里堆森林变成了光秃秃的山头,水土流失严重,粮食严重减产,夜不能寐。他和李品珍、陶季斌反复商量后,就分别写信给分布在各地的我县籍老战友,动员他们一起来五里堆植树造林,信中明确提出:自带行李、自带钱粮、不要国家一分报酬。姜应钟、范志坚、杨兆丰、何道山、刘日升等同志很快自愿从黑龙江、新疆、江西、广州、长沙等地,聚到一块。在当地政府和有关部门的支持下,在五里堆成立了一个由离退休干部、老游击队员等16人组成的“老战士林场”。
老战士林场,距县城70公里,其中有十多公里还不通汽车。刚去时,姜亚勋租用了偏僻的新桥村一破漏不堪的瓷厂的一间房子,条件很艰苦。没有床板,就用木条搭起简陋的床铺,十来人挤在一间多年没人居住、散发霉味的小房中。大雨大漏,小雨小漏,姜亚勋他们只好夜里接漏,白天修房;没有电灯,就围着一盏小油灯学习,畅谈晚年的理想和追求;用水不便,就到山坡下小河沟去挑;远离市镇,就自己种菜;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每餐伙食费仅二角钱,过着当年打游击战般的生活。
植树造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是要付出很大的体力,二是要有一定的资金,三是周期长,见效慢。一开始,他们就包下了723亩荒山。在偌大一片荒山上植树,要挖12万个70公分见方的树坑,他们早出晚归带头干。一次,姜亚勋在挖坑时心脏病发作,几乎昏倒了。但是,他没有退缩。冬季是植树的大好季节,当人们忙着采办年货准备过年时,姜亚勋他们没有离去,而是顶风冒雨,坐着手扶拖拉机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外运树苗,树苗拉回来后,又一处处分送下去。雨后的乡间公路坎坎坷坷,坐在车上筛糠一样,一天下来骨头像散了架,夜里躺下怎么也睡不着。
1985年,姜亚勋他们种下723亩湿地松后,1986年,扩大到2040亩,1987年又扩大到3140亩……1986年入秋后,湘中一带旱情严重,五十多天烈日当空,田野里禾苗卷了叶,林场树木也耷拉着头。姜亚勋一连十多天带领大伙从河里挑水抗旱,终于保住了幼苗。老战士们见姜亚勋年龄最大,就只让他抚育树苗、施肥、喷药、巡山等,但他不管重活轻活,都争着去做,并尽可能做好。
林场分布在五里堆方圆三十来里的一百多个大大小小山头山坳,近的六、七里,远点的有二十来里。姜亚勋不论风霜雨雪,烈日骄阳,每天都要走上十几里或几十里,到山上看看,哪一天不去,心里就不踏实。经过七年的努力,老战士林场共植树4115亩。其中用材林3600多亩,约37万株,主要品种有湿地松、杉松、泡桐,还有梓树、樟树、楠木等共19个品种。湿地松脚已经达到40多公分,5至6米高,泡桐树大的有10米多高,已经成林。他们还栽有果树514亩,有梅、捺李、板栗、枣、桃、柿、柑桔等十余种,梅、捺李、板栗已先后挂果,当年就收入一万余元,时至今日光板栗就能摘一万多斤。
姜正友高兴地说:“感谢老战士林场,当年五里堆处处是荒山秃岭,河里没有鱼虾,山上没有鸟兽,春天很少蛙鸣,夏天很少萤光。如今树木长起来了,郁郁葱葱;山上清泉水四季流淌,再没有入冬即枯的井了;山上有了猫头鹰,有了野兔,春天多了呱呱的蛙鸣,夏天多了闪闪的萤火虫,山村更加美丽了。”
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姜正友还告诉我们,为了缅怀英烈,2010年4月4日,黄唐起义纪念碑暨诗墙在起义爆发地之一的黄材镇落成。据悉,纪念碑高达8米,上面刻了63位参加黄唐起义的烈士的姓名的82位参加起义的先辈的姓名,并刻有碑记。原湖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潘基礩等题写了碑名。县诗联协会组织会员撰写纪念黄唐起义有关诗词,县书法家协会组织会员书写,由石匠将之雕在青石板上,建起了一面诗墙。
硝烟已逝,但英雄,永垂不朽!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图 刘淑兰 魏枫 刘畅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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