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生我县金洲镇的王文清和王夫之、王闿运、王先谦等合称“湖南四王”,他们均系湖湘学人,在明清时代开启一代宗风。王夫之是学富五车的哲学家,王闿运系诗坛领袖,王先谦曾任过毛主席的老师,是一代学术大师,列入了最近的“湖湘文化十杰”评选候选人。其实,作为经学家和教育家,王文清有如当空皓月,在中国儒学和教育史上均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其970多卷著作至今还散发着智慧的光芒,其两任岳麓书院山长名头和太师的身份也令人敬意油然而生。王文清,这位祖籍我县金洲镇的思想大家,至今依然让我们为之叹服。
12月27日,“宁乡名人故里行”采访组一行来到金洲镇,在王文清的第8世孙王顺先和第9世孙王克兵的带领下,我们看到“经学之乡”四个字的碑刻成了两块,筑到了八曲河栗基坝的坝体上。石碑是冰冷的,但由于最终还是看到了我们要找的答案,内心还是温暖的,甚至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坝下的流水冲刷着不断流逝的岁月,我们却想溯源而上,去缅怀、去追忆。
两任岳麓书院山长
王文清,字廷鉴,号九溪,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出生于金洲镇,雍正二年(1724年)中进士,授九溪卫学正,迁岳州府教授。雍正十三年,湖南巡抚钟保等荐举应博学鸿词科。历充三礼馆、律吕馆等纂修官。乾隆二年(公元1737年),授内阁中书科中书舍人,奉直大夫,考录御史,世人称之“九溪先生”。时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陈宏谋表其乡曰“经学之乡”。与衡阳王夫之、湘潭王闿运、长沙王先谦并称清代湖南“王氏四大家”。
1746年,王文清以父亲年纪大了请求终养,在御史任上退休回乡。他回湘后潜心著述,以传播学术、振兴湘学为己任。自乾隆十三年(1748年)起,他就被聘为著名的长沙岳麓书院山长,主讲书院达十四年之久。王文清主持岳麓书院期间,培养了大批门人弟子,为湖湘文化及湘学的振兴,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因而,他被尊为湘学承前启后的泰斗。正是由于王文清在学术和文化上的杰出成就,使他名闻全国。
乾隆十三年,太守吕肃高修复岳麓书院,聘为山长。王手订《岳麓书院学规》18条,又作《岳麓书院学箴》9首,于院规、学风多有裨益。勤于课士,尤注重读书方法,著《读经六法》、《读史六法》,提出正义、通义、馀义、疑义、异义、辨义及记事实、玩书法、原治乱、考时势、证心术、取义论等法,用以勉训后学。参加修纂乾隆《湖南通志》、《长沙府志》,主纂乾隆《宁乡县志》,编撰《玉山书院志》等。四十四年(1779年)病逝,终年92岁。
王文清一生专治朴学,著述甚多,大部分毁于战火。所著有《考古源流》、《典制大文考》、《历代诗汇》、《周礼会要》、《周易中肯》、《乐制考》、《锄经馀草》、《锄经续草》及《仪礼分节句读》等。其中《锄经馀草》和《锄经续草》经其六世孙赓猷兄弟校刊为《九溪遗书》行世。此外《湖南文征》收有《天文全图说》、《学校论》等文24篇。对于这样一个给宁乡带来巨大名望的、与王夫之、王闿运、王先谦齐名的大儒,我们难道能任由他在历史长河中越行越远吗?
《考古源流》、《典制大义考》的手稿均因晚清战火而未能保存下来。现存王文清的著作有《考古略》八卷、《锄经馀草》十六卷、《锄经续草》四卷等。《考古略》本为《考古源流》的节本,著录于《四库全书》子部存目类。通过《考古略》以研究王文清的经学思想与成就,虽是文献不足征的无奈之举,但是此书考证诸经,征引繁富,判断精审,为王氏从《考古源流》中“抽其浅近而切要者”以印刻行世,故也颇能反映王文清经学造诣。
王文清所著《考古略》是汇采《通典》《通志》《文献通考》《玉海》《册府元龟》等典制体著述而编成。从《考古略》的体例来看,以考证音韵、文字居首,次以辨析诸经源流、体例,然后再讨论古今制度沿革的问题,就书中所反映的王文清经学成就来看,与乾隆之前的湖湘经学家相比,王文清重视音韵、文字的辨析。他的音韵学思想,是在顾炎武等学者的影响下修正损益而成的;王文清在《考古略》中特重古今礼制,既有通论三礼的宏观之论,亦有不少精微的考据。他在通论三《礼》关系等问题时,兼采郑玄、朱熹之论而不拘泥于一家之言。在考证诸礼时,则主张“无征不信”,汇通经史以成其论断。
经学之乡与王文清
据今年70岁的王顺先回忆,在他祖父一辈,老宅尚在,后在文革中被毁。老人回忆老宅中有柄当年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小时贪玩,常常乘着祖父母熟睡的时候偷偷拿出来把玩。祖母总说宝剑是神物,不能随意去碰。
由于年代久远,老人只向我们回忆起了很少的一些信息。但在民间仍流传着很多关于王文清的故事。王文清老人才学极高,在当地很有影响,远近农民也无不以治经为荣,名声传得很远。
1767年(乾隆三十二年)的一天,门外的几株桃树开得正艳,门内,一个须髯皆白的老者放下手中的书,神态安详的看着门外的一切。有个幼童跑过来,在门外恭恭敬敬的站住,大声叫道,王爷爷,村外有人在找你。他由于此前跑得很急,说起来有些掺杂不清,老先生微笑着对他说,小顺,慢点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找我?名叫小顺的幼童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个大官吧,坐着轿子呢。
正说着,有人在院外大声问,请问九溪先生在家吗?
“老朽久居僻壤,不知哪位贵客大驾光临?”
“几年前,我曾在先生家住过十余天,向先生讨教经学要义,先生可还记得?”
“想必是榕门先生驾到了,快快有情。”
门外这个榕门先生是历任布政使、巡抚、总督,至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的陈宏谋。现在的陈宏谋已经被召入京,授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这样一个可以说官已经做到了极致的大儒,他特意的来拜访的人想必大有名头。院内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头就是两任岳麓书院山长的经学大儒王文清,几年前,当时任湖南巡抚的陈宏谋在王文清家住了几天,那时,王文清第一次从岳麓书院回家赋闲。
当时年已八十的王文清第二次从岳麓书院山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他希望过着平静的生活度过余下的岁月。门外的陈宏谋也已经年过古稀了,这次来,他要在自己有生之年兑现自己一个夙愿。
这不得不从几年前陈宏谋在王文清家中说起,王文清在家教授弟子乡邻,陈宏谋在旁观看,并不时请教经学要义,在与乡邻的谈话中,陈宏谋发现“其成童类已熟习十三经,其成人则随举经义叩之,恒于注疏处,别有心得,理精识卓,能阐发前人所未发。”初时,陈宏谋以为仅有王文清家周围之人才会如此,他在更远的地方,随便找个人交谈,也发现他们熟悉经学,回答也很有见地,问之,皆告之为王文清所授。陈宏谋不禁感叹,此真乃经学之乡。他一直想将之铭于碑文,但随着王文清第二次出山担任岳麓书院山长,自己也随之因为职务变迁,而未能如愿。今天来到王文清家,他就是要完成这个心愿。
陈宏梅回京后,上奏要求嘉奖其德行,乾隆皇帝遂御赐“经学之乡”四字牌匾,由湖南巡抚送至其所在村,并树碑立传,碑上还刻有“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字样。对于当时文武百官路经此地停轿下马的场景我们无法目睹,但可想而知,经学在当时得到了怎样的推崇与重视。据悉,当年的碑仍在,遗憾的是碑记已下落不明。幸运的是,县文物局原局长张筱林和县政协文史委主任夏时等经过仔细寻找,找到了“经学之乡”牌匾,并出示了四字的拓印,拓印上模糊的字迹向我们诉说着世事的沧桑。王顺先还向我们展示了文物复制品:王文清后人的荣誉证书、王氏族谱、“五徵门弟”牌匾及王文清画像等。
在王文清看来,《四书》《五经》中的字义,往往随着字音的变化而改变。如《四书》中的“道”字,言“道之以政”“道之以德”时当读去声,而言“大学之道”“率性之道”“士志于道”时则当读上声。前者为道说之义,后者则是道理之义。王文清认为,如果不能正确辨别经书中的字音,则无法理解字义,最终则会可能会在理解经书义理时出现偏差。这种看法与钱大昕、戴震等人“因声知义”的治经主张是如出一辙的。
王顺先介绍,他是王文清的第八代孙,海内外还有很多王姓后裔。其族谱则藏于湖南省图书馆,目前能找到的有记载的约有13代人,“文”字辈后已知的后人将近两百人。王文清的后代,不一定每人都从文并能达到他那样的高度。但无疑,鼎盛的文风吹拂下,影响将十分深远。
王家学堂和智山庵
经学之乡已经作为一个名词,很久以前就在我们的口头消失了,更不要说利用这个名字来做一些应有的“文章”了。我们在金洲镇龙桥村八曲河栗基坝的坝基中,发现了阴刻“经学”两字的长条形麻石,右侧则为“之乡”的碑刻。该坝全部用旧麻石砌筑而成,根据当地群众的调查,该坝在1958年以前名为王家坝,1958年(五风)时,王家坝被洪水冲毁,修建该坝。该坝宽约20米,上下落差约8米。在该坝周围,还发现墓葬使用的方形石笔一件,青石长方形构件一件,房屋建筑的旗鼓石一件。我们还了解到,在东南坝基础上,有墓碑一块,高约1.8米,可惜的是水势抬高,被水淹没,至于是否王文清墓碑,有待证实。
王顺先告诉我们,今金洲乡境内八曲河畔栗基坝下游约400米处,有远近闻名的一个学堂和一座庙宇,这就是王家学堂和智山庵,相传它的建设和传承都与我县历史名人王文清有着绝大的关系。王顺先说,祖父曾经向他们描述过,王家学堂有三进,房屋数十间,规模宏伟。
王克兵向我们讲了一个在当地流传很广的故事,传说王文清为官清正,告老还乡之时,并无什么积蓄,但羡慕京城郊外河中的石子均匀光亮,剔透玲珑,便派人收捡一批回来,装成48箱,雇5只小船,意欲运回老家,以为纪念。
王文清正要启程回乡了。忽然有人奏报朝廷,大意是说,平时王文清貌似清廉,实则贪腐,竟有48箱财宝,分装5船,不日就要启程还乡,望朝廷明察,查处不义之财,以儆效尤。
乾隆皇帝得报长叹道:“果然天下没有不爱财的人么?平日洁身自好如此的王文清竟也有如此巨额积蓄,莫非真有隐匿很深的贪污大案没被发现?”随即便招王文清上殿问话。
王文清先是反复申述自己绝无贪污行为,领了朝廷如许巨额俸禄已觉惭愧,岂肯更有奢求?但皇帝说有人看到了他的财宝,即把指控者传来与王文清对质。王文清一见那些指控者都是一些贪得无厌之徒,随即心生一计,要皇上监督双方当面查证,若船上果是财宝,便将全部财物交公,并按律典发落;若船上并无财宝,便请对方如数赔偿,以惩诬告。
皇帝同意,率双方现场上船开箱检视,竟全是石头,令大家瞠目结舌,控告者当然只能履约兑现了。就这样,王文清以5船48箱石头,换回了5船48箱金银财物。
王文清终究不是贪财之人,财物经长江转湘江入沩江,西上今金洲乡内八曲河后,在一处河湾滩头随即现场拍卖,换取了现金。他看到这一带学子上学困难,就用这笔钱办起了一所学堂;为了保住乡村能年年风调雨顺,应广大乡亲的要求,修起了一座庙宇。当地的人们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既佩服王文清的清正、智慧,又非常感激的善举,以后谈论起来,就直接把这里叫做金洲湾。
站在而今满目沧桑、破旧的王家老屋旁,我们不由浮想联翩:王文清是属于历史的,历史如烟云,它就像我们身后渐渐浓厚的暮色,将一切笼罩在其中,让我们难以清理,难以分辨。在暮色中,我们步履踟蹰,满怀感慨。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文/图 刘淑兰 魏枫 刘畅
编辑:陶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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