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回乡探亲,准备安排双亲过年的大事,他们年事已高,过年就像我儿时的盼望一样,期待已久,团聚,久别重逢,细节是必须周到考虑的。老家在趟爬仑脚下的山冲,回家,一定得经过双凫铺大桥。新桥宽敞,可过重车,但离我的老屋,须绕道很远。老桥原连接两岸,便利,可以横穿步行到家,老桥已断,伫立断桥边,看河中大型机械运转轰鸣,事过人非,让人浮想联翩。
在少不经事的时候,原来的双凫铺大桥,我们叫它凫桥,来源于一对凫鸟嬉戏于沩水,恩爱缠绵,相亲和睦;也寄托沩江两岸长期被水隔断,取谐音浮桥连接往来走出大山的梦想。凫桥建在宁乡母亲河沩江上游的双凫铺镇,沩江两岸有银色的沙滩,有护堤茂密的水竹,有色彩斑斓的刺梅果,是我们儿时的乐园。旱季,小伙伴放学后,会三五成群地在沙滩上演习对垒打仗,追赶夕阳;在星期日的早上约好到河里用水竹赶鱼,实芯的水竹,传导力很强,男孩用它抽打赶鱼;趁着晨曦,女孩挽着裤管在沙滩上吆喝,光着屁股的小伙伴在清澈的河水里搅动浪花,将鱼儿围赶到浅滩,用水竹狠劲追打上滩的白条鱼、赤眼鳟,白条鱼性子燥,一竹条摔打下去,准正,朝天翻着闪动白鳞,捡起,潇洒地丢给沙滩上的女孩。此时,男孩有战绩,女孩有收获,用狗尾草穿起鱼鳃成串,提着,健步如飞,银铃般的笑声在晨风中荡漾,迎着朝阳逆流追赶,好不惬意!一般一个早上每人可以分到一二串,拿回去清蒸,沁甜的,但不能让爷爷知道是在河里赶的鱼,他常唠叨,怕水淹,关心痛爱之情溢于言表。
沩江河在汛期,洪水像猛兽夹杂黄色的泡沫和浪屑四处乱窜,冲刷河岸,扑打木质的浮桥,横冲直闯冲垮浮桥,木料随波逐流,两岸农民在河上的辛苦打造,化为泡影。更残酷的是69年的洪灾,大水漫过河堤,冲毁农田,淹没房屋家园。在外工作的喜叔,生怕老家的妻儿老父遭水灾,风雨兼程往回赶,洪水越来越大,快到家门口,不幸被洪水吞噬,失去依靠的婶婶改嫁他乡,叔叔的儿子--关哥由爷爷抚养,因营养不良,关哥不慎患蛔虫肠梗阻病夭折,叔叔的这个家庭由于洪水,在亲戚的唉声叹气中悄然没了,从此,笑声朗朗的爷爷变得郁郁寡欢,疾病缠身,很少过河去双凫铺镇上,他说,望见河上的浮桥就联想到他的儿子--喜叔,失子之痛,很伤心,痛彻心扉,要是建一座稳固的石拱桥,多好!洪水过后,当时的双凫铺人民公社,组织发动两岸社员千百万,肩挑手提,淘沙砌墩,扎杉树木架,场面热火朝天,红旗飘两岸,不久,一座古色古香,高大宏伟的拱桥横亘在沩江上,方便两岸人民来往和自由交流。
凫桥通了,南联湘乡,北达益阳,车水马龙。孩子们鱼贯而至,通过大桥,上初中,读高中,不用担心洪水阻课和迟到辍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六年从凫桥上穿越,每一根护栏都摸过,每一个桥墩都仔细瞧过,春夏秋冬,悠然徜徉。一两千个日月如梭,踏过凫桥,通过高考,挤上人海的独木桥,漂泊在外,努力打拼,小有收获,对凫桥心存感激。
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凫桥,不堪重负,完成了历史任务,在2005年桥面开裂,桥体错位,成为危桥,政府决定在老桥位置下游1.5公里处新建了一座大桥,将危桥拆除。拆老桥的那天,河两岸的乡亲自发聚拢在一起,行注目礼,为凫桥送别,场面壮观,很多老农唏嘘不已,留恋不舍,期盼多多。
生机勃勃的双凫铺,鞋都崛起壮大,列入小城市建设;南楚灵山旅游红火,融入灰汤旅游片区大格局,在老桥位置重建一座新桥已拉开序幕,机械掘进河中。两座平行的凫桥并联两岸,拓宽镇域街道,也拓宽居民的视野,为新型城镇建设、美丽乡村建设,插上腾飞的翅膀。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黄佑山
编辑:陶湘
本文链接:https://wap.ningxiangnews.cn/content/2016/02/04/56549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