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一年一度的“家庭春晚”,在小年夜提前上演,但今年的“春晚”不同往年。
晚饭后,我刷洗碗筷和收拾厨房灶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多倍。刚解下围裙坐下,只见我老娘自告奋勇走到客厅中间,手中的鸡毛毽子往空中一抛,轻快地踢了起来。“一、二、三、四……”没想到,居然一口气踢了66个,还左右脚交替,背后勾花,让我们这些儿孙辈刮目相看,使劲儿鼓掌。是啊,家中有老是个宝。老人健在,我们就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老人健康,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前不久,我和老娘摆龙门阵,谈到了现在流行的广场舞,她说他们年轻那会儿,流行的是跳“忠字舞”,县里和厂里经常组织,她当领队。果不其然,今晚这表现,风采不减当年,一点儿也不像70岁。
老娘刚歇下,哥哥拿出手机,拨弄了一下,一段舒缓的音乐在屋子里弥漫开去。他镇定的走上“台”,眼神与“观众”交流,开始朗诵几年前写的一首散文诗《你好,春天》,那神情仿佛真的站在一个大舞台的聚光灯下。“在二月寒冬将过的季节,春天悄悄地来临了。你好,春天!你趴在枝头,清脆的叫声是它对春的赞歌;你躲在草丛里,绿油油的小叶尖成了它的栖息地;你长在叶子上,娇嫩的花苞变成了它的舞裙。终于,一段细雨绵绵的润泽,在暖融融的阳光照耀下,你睁开了双眼,伸了伸懒腰。于是,解冻的河水奏出了美妙的弦律,纵横的田野耕耘出春的交响乐章,美丽的校园焕发出勃勃的生机,生长着一个又一个的希望……”看到哥哥像模像样的表现,爸爸和侄子的喜悦之情无以言表,眼里满是鼓励和赞许的目光,激动的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该我了,表演啥好呢?时光飞逝如电,转眼又是一年,满大街的红、满桌子的菜、满屋子的笑,这不就是浓浓的中国年味!好,那就即兴创作一首诗,名叫《拜大年》:“开门纳福贴春联,万户千家贺大年。老少团圆添喜气,腊香伴酒润心田。”我的朗诵,自然也赢得了喝彩一片。轮到老婆了,她有些腼腆,和我商量,就和五岁的儿子合唱那首非常简单大家都会的《新年好》。要得,要得。“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祝贺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贺大家新年好……”全家都跟着手舞足蹈地疯狂打起了节拍。
歌声还没结束,这时,坐在沙发上的老爸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我和老妈赶紧停下,连忙跟了过去,真担心快70多岁的他摔跤。老爸径直走到里屋的衣柜边,拉开抽屉,从里面端出来一个小木箱,陈旧泛黄,估计至少有四十年以上的历史。老婆按老爸的“圣旨”把小木箱端到了客厅,放在茶几上。老爸慢慢地打开箱子,然后小心翼翼拿出来两样东西,用蓝布裹着,取出来一看,是笛子:一支棕色,一支黄色。我和老婆不约而同相互对视,感到很是惊异,难道老爸还会吹笛子?只见老爸坐下后,将茶几上的一张报纸撕下一个角,然后从旁边的水杯里倒了丁点水,把它打湿,轻轻粘在笛子上方的孔上,试吹了几声,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始表演。先吹了首《我的祖国》,然后是《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接着是《天上太阳红彤彤》,一连吹了3首曲子。虽然不是特别流畅,但早已让我们无比敬仰。我都三十好几了,居然还不知道老爸有这个“绝活”,真是深藏不露啊。一打听,才晓得这是解放前他刚参军入伍时,跟一位姓胡的指导员学的,可一年后那位教他吹笛子的指导员就在战斗中牺牲了。说到这里,老爸有些哽咽了,抚摸着笛子的双手开始颤抖,一时竟老泪纵横。这悠悠的笛声,我想,一定是触碰到了他尘封几十年的记忆——那段绝对不愿回想而又不能忘却的记忆。我的心立马揪了起来,赶紧掏出纸巾,双手递了过去。刹那间,原本笑声爽朗的屋子空气凝重了起来。
电视里,载歌载舞迎2016新年的节目此起彼伏;窗户外,时不时有礼花飞升绽放,辉耀夜空。举国欢庆之际,万家团圆之时,幸福来之不易,和平勿忘珍惜……
来源:今日宁乡
作者:胡旺洪
编辑:陶湘
本文链接:https://wap.ningxiangnews.cn/content/2016/03/04/5654504.html